上午九点十一分,我在终端前面坐下,想让它改一个动作。
就一句话:以后写 md 文档之前,先问我一声。
十一点三十四分,我关掉窗口。
落地的就是这一句。
#一、一句话被我重说了三遍
第一遍,它去改了那份写给智能体的说明文件,一口气加了四条规矩。
我说,不是让你立规矩,是让你说一句。
它换个说法,又来一遍。
同一段话我连发了三次,每次只多加一个限定词,末尾都是同一句:不要改措辞。
我也开始给动作加限制,开头先写「先回答,不动手」。
写下这一句的时候我自己愣了一下。我已经不信它会自己停下来。
#二、一句提醒被做成了工程
它开始加判断条件,做起拦截,设计确认流程,还跑了一轮对照,来回九次。
我问它,不会造轮子了吧。
它承认,差点手搓一套「谁允许、谁放行」的东西,草稿里连名字都起好了,叫「差点造的那只轮子」。
我中间问过一句,是不是搞复杂了,只是改一个行为。
它后来自己也说,那不是这件事该有的重量。
中间我有几次已经不想解释了,只发命令。
「请先把那道自动检查修好再报告。」
「怎么又改文件了,全部退回,搞清楚我们想干什么。」
三句祈使句,没有一句在讨论。
#三、它先证明自己没错,再回答我的问题
有两次文件莫名其妙变了。我第一反应是问,这是谁改的。
它出了一张表格,论证那两处不是它动的。
我回了一句:即使不是你动的,内容一样是坏的。
还有一次我说,别把决定都推回来给我。它转头又弹了一份选项,问我这个压力应该放在哪一层。
我当场把它点破:不是等人确认,是口头禅。
#四、我从提问改成算账
问了几轮之后,我不再问它「为什么要这样」。
我问:你觉得我为了纠正这一点,隔靴搔痒了多久。
我问:你觉得浪费了多久时间。
它给了表格。
那两句话已经不是问题了,是让它自己看看账。
再后来,我字面上打了个「哎」。
有天夜里我的输入只剩下这样一句:……哎。
#五、我开始拿字数换进度
两个小时二十三分钟里,我发了五十条消息,一共两千零七十二个字。它回了我五万三千多字。
一比二十六。
一句话被退回十二次,另有七次是提醒而不是退回。光是那句提醒的措辞,改了四轮。有一条要求我撤回了两遍,因为错的版本已经先提交进仓库了。
最后那段收尾,只落地一条:写之前提醒我。
#六、累的不是打字
它每次回答都很完整,很有条理,二十五次以上给我配了表格。连我问「浪费了多久」,它都能摆出八行表格来答。
我要的不是这些。
我要的是它做之前问一句。
同一个毛病,我从四个方向问过,才逼出一次把两处摆在一起的比对。它只答眼前那一问,从不主动把前后放在一起给我看。
我算了一下自己这两个多小时在干什么:先猜它错在哪,换一个角度再问,等一次退回,再喊一次全部撤回。
真正该解决的那件事,一直排在「先证明它没跑偏」后面。
第二天我把那条提醒写成很短的一行,放在它每次开工都会看到的地方。
一行就够了,不配表格,也不用一个上午来证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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